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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生也问“豆包”？AI问诊到底应该怎么用近日，江苏徐州有网友通过社交平台发布视频称，其带家人前往当地医院就诊，遇到医生疑似使用AI工具“豆包”给患者开药，引发关注。 医院很快回应称，医生是使用AI查询新药信息，辅助判断是否适合患者，当天未给患者开药。不过，关于医生是不是可以使用豆包等AI的讨论还在继续。 医疗社群丁香园近期的一次调研显示：在528位受访医生中，98.5%表示过去3个月曾在医疗相关工作中使用AI，70.8%每周至少数次使用；81.4%曾在医疗工作中使用过豆包。 以豆包为代表的AI进入诊室后，面临着关于可靠性的追问。 医生到底用AI来干什么 “问题可能在于医生没有解释用AI来干什么，患者担心这个医生完全按照AI的方式来治疗。”浙大二院急诊科副主任医师卢骁 表示，自己平时也会就一些疑难杂症的临床现象、新药的用法等与AI进行讨论，从中得到灵感，更好地为患者服务。 “其实在AI出现之前，我们是会自己搜索文献来解决临床上的一些问题的。临床问题是循证医学和经验的结合，只是 现在我们把前者交给了AI。”卢骁认为，AI的出现一定会帮到医生和患者快速解决更多问题，但过程中也需要医生 正确判断，并且及时和患者沟通。 在原北京协和医院急诊科主治医师于莺看来，AI有一点好，就是用浅显易懂的语言来说清楚医疗专业的问题。 AI让医患沟通同频，这点对医生、对患者来说都是很需要的。“我微信里经常接到朋友的咨询，大 多时候是一张检查报告。在问完一些必要的病情问题后，我就会有自己的判断，然后喂给AI，AI输 出的解答我核对一下没啥问题后就会整段复制发给朋友。” 用AI是有门槛的 复旦大学老龄研究院教授、AI向善与数智养老研究中心主任申琦认为，医生不仅可以使用AI，而且应该鼓励合理 使用AI，实现人机协同。但医生与普通患者使用AI，应该有不同的专业要求。 “医生使用AI，不能只是获取一个答案，更重要的是核实信息是否可靠、判断是否适用于眼前的患者。”申琦说。 她认为，医生甚至可以在适当的时候，当着患者的面使用豆包，通过实际操作告诉患者，哪些内容 可以参考，哪些需要进一步核实。“这本身也是一种健康教育。让患者看到，医生也在使用AI，但专 业人员不是照单全收，而是有判断地使用它。医生不仅要会用AI，还应该通过自己的使用，帮助患 者学会怎样正确看待AI。” 业界普遍认为，问题不在于医生能不能使用AI，而在于如何正确使用、由谁承担专业判断和医疗责任。 AI可以帮助医生查询资料、梳理信息，也可以帮助患者理解医学知识，但不能代替医生作出专业诊疗 判断。同样，医疗决策也不应忽略患者的主体地位，患者应在充分知情的基础上参与治疗方案的选择。
“医生大规模使用AI，是专业人群在时间约束下的理性选择。”北京大学全球健康发展研究院研究员蒋少 翔表示，医学知识更新快、检索成本高，AI降低了信息搜寻成本，让医生的稀缺时间更多用于问诊与 决策。从任务分工看，目前AI的角色与过去的教科书和数据库类似，是医生专业能力的补充而非替代。 医疗服务一般会面临两类信息难题：一是医学知识的不确定性，任何医生都有知识盲区；二是医患之 间的信息不对称。蒋少翔注意到，丁香园调研显示，38.8%的受访医生表示AI提示了自己此前未想到 的问题或线索；72.9%的医生遇到过患者带着AI回答前来讨论。在他看来，医患沟通更容易在共同的 信息基础上展开，这有助于提升问诊效率和治疗依从性，对需要长期自我管理的慢病尤为重要。 蒋少翔同时注意到，AI输出质量也取决于输入信息是否完整，48.5%的受访医生认为需要补充背景信 息。他建议下一步应明确AI适用场景和责任边界，并以效果评估回答AI在哪些环节真正提升了医疗质 量和效率。 AI进入诊室以后，是否会改变原有的医患关系？申琦团队此前对75位医生和143位中老年居民开展的 双端调研发现，约七成受访医生已经不同频率地遇到过患者使用AI查询健康信息的情况。但值得注意 的是，AI并没有简单削弱医生的作用，反而增加了患者对医生专业解释的需求。 调研显示，当AI建议与医生判断不一致时，48%的受访医生选择结合AI内容与患者进一步讨论，20% 会详细解释差异，直接否定AI的仅占2.67%。而在中老年居民中，43.36%的受访者表示会直接听医生 的，另有34.97%主要听医生的，但希望医生解释为什么与AI的说法不一致。 “这个结果很有意思。AI并没有让医生变得不重要，反而对医生的专业判断和沟通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。” 申琦说，过去患者看病，可能主要是听医生解释病情，现在很多人已经提前问过AI，甚至形成了初步 判断。“患者带着AI的答案来就诊，并不一定是在挑战医生的权威，也可能是希望更主动地了解自己 的病情。医生需要帮助患者理解AI为什么这样回答、哪些内容适用于自己，以及为什么最终选择某种 治疗方案。” 申琦进一步指出，AI不仅可以帮助医生提高效率，也有可能让患者从过去相对被动地接受医疗建议， 转向更加主动地参与自身健康决策。医生应当提供专业判断和充分解释，患者则可以结合自身需求、 治疗风险和个人意愿，在充分知情的基础上参与医疗选择。 “我们希望AI带来的，不只是医生看病更高效，也包括患者能够更明白地看病。”申琦说。
申琦认为，从平台角度来讲，最应重视的不是回答有多快、覆盖多少种疾病，而是AI能不能知道自己 的能力边界。其团队调研发现，81.33%的受访医生认为，目前AI健康建议最突出的问题是缺乏个体化。 “AI给出的一般医学知识可能是正确的，但不一定适合某个具体患者。特别是中老年人，可能同时患有 多种慢性病，长期服用多种药物，如果AI不了解这些情况，就给出非常确定的用药建议，风险是比较 大的。”申琦说。 她认为，平台不能只追求答案完整、语言流畅，还应明确哪些问题可以解释，哪些需要补充病史和检 查信息，哪些必须经过医生判断，哪些需要及时就医。涉及处方和治疗决策的环节，更不能让通用AI 直接替代医生。 对于普通用户，申琦认为，也不必因为AI可能出错就完全不用。查健康知识、看体检报告、整理就诊 问题，都可以合理使用，但不能仅凭AI的回答自行停药、换药或者延误就医。同时，上传病历和检查 结果时也应注意个人隐私保护。 “AI进入医疗领域是值得鼓励的，但我们不能只教医生和患者怎么使用AI，还要帮助他们建立识别和 判断AI信息的能力。”申琦表示，“医生应该成为有判断力的AI使用者，患者也应该成为有判断力的 健康决策参与者。只有这样，AI才能真正改善医疗服务，而不是让人们对机器的依赖越来越深。” |
